出發的前一晚我輾轉難眠
我不斷想到克里斯卡紐
還有他的辭職和他說的每句話
布萊德，我很喜歡與你共事
我從你身上學到許多
但這份工作讓我有點沮喪
我想到我對這孩子傾囊相授
而且他是我唯一的員工
這一切是多麼可悲
然後我的心飄到那場晚餐趴
還有《建築文摘》
（建築文摘）
說到改變，你一定要試試這道菜
這是油封蔬食 -真的？
那不是你的大學同學嗎？
我知道尼克變得有錢又成功
但我感覺被痛毆了一拳
我感到全世界都在揭我的瘡疤
許多大學朋友都變成人生勝利組
尼克帕斯卡是好萊塢的大導演
過著瘋狂糜爛的生活
傑森哈菲有自己的避險基金
錢多到花不完
擁有三間豪宅，大慈善家
比利威瑟40歲時就賣掉科技公司
他已經退休了
在茂宜島過得爽歪歪的
克雷格費雪在白宮任職
他寫過幾本暢銷書，經常上電視
比較別人的生活很愚蠢
但我一比較
我感到自己很失敗
隨著時間這種感覺與日俱增
布萊德，我的天 -糟糕，抱歉
妳沒事吧？
搞什麼？你剛才打到我的臉
對不起 -沒關係
我睡不著
妳想妳父母的房子值多少錢？
我父母的房子？我不知道
大約200萬？250萬？
我不知道
妳從沒想過？
想這幹嘛？
他們過世時妳會繼承房子吧？
他們過世時？
他們在考慮全部留給孫子
什麼意思？
把全部財產平分給孫子
什麼？史提夫有三個小孩
他已經很有錢了
我們只有一個，這怎麼公平？
這我決定不了
他們也考慮全部捐作慈善，誰曉得
真的假的？有夠瞎的
說真的，太沒良心了
你從事非營利事業卻覺得很瞎？
對，我做非營利的，妳是公務員
我們需要錢
聽著，我父母過世我會很傷心
我才不在乎錢的事
真的？
完全不在乎？
妳一定會在乎
那你爸呢？你也會繼承財產
他是搞學術的
頂多20萬
那對特洛伊的大學開支不無小補
你是擔心付不出學費？
我們會很好的
我們會想出辦法
我們拚命工作不是為了死在街頭
你嚇到我了
我只是感覺我們快沒時間了
我感覺前途無望，沒轍了
我們已經停滯了
不會有意外收穫
突然扭轉我們的現況
我們又不窮，布萊德
在某些圈子裡是沒錯
比起什麼圈子？上流圈？
我們有很棒的人生
去睡吧
妳應該跟妳父母談，把話講清楚
妳和我都沒戲唱了
我愛你，拜託閉嘴
特洛伊？
特洛伊，你起床了？
狗狗，哈囉
你叫做什麼？我知道你的名字
你只剩10分鐘
我只要穿好衣服
能等我一下嗎？
好，你的身體轉大人了
爸，別當個怪老頭，很有壓力耶
好吧
關門好嗎？
好
門沒關啦
好
好帥，有帶外套嗎？
有 -好，酷喔
是啊 -你們一定會很開心的
我想會很棒的
去機場的路上
我一直想著克里斯卡紐說的話
等一下，你要去金融業？
聽著，布萊德
我真心覺得賺大錢會更有貢獻
再把錢捐出來
而不是花一輩子向別人要錢
你懂我的意思？
你有飯店資訊吧？
有，在我的手機裡
傳給你爸，他應該不知道行程
布萊德，你知道嗎？
他應該不曉得
就靠你了，兒子 -好
有時你會發覺自己的畢生事業很瞎
你毫無成就
（發現天堂）
有些人坐擁帝國
我擁有什麼？
我住在沙加緬度，次級市場
身邊盡是凡夫俗子
那是一場訪談
是「全面考量」的泰瑞葛羅斯
但你之前談到那個囚犯
那個素食者，對吧？
那間私營監獄在喬治亞州
他們每一餐都有肉
這個人說「我要停止吃肉」
他們把他綁牢，用管子給他強行餵食
他就一直說「素食，吃素」
這不是我想要的狀態
這不是我想像的人生
兒子，會很酷的，太棒了
媽，我想走老河路
為了您的安全起見… -停這裡可以？
可以
隨時打給我，我想要知道所有事
太令人興奮了
謝了，媽 -我愛你
好，應該會很順利
我不敢相信，真不得了 -我懂
感覺是個重大時刻
我好嫉妒，我居然還要去開會
航班和飯店資訊都傳到你的手機了
好，愛妳 -開心點，好好陪兒子
愛你喔 -愛妳，老婆
多拍一點照片
愛你們 -愛妳
經濟艙入口是那排
但我是銀卡會員
這裡是金卡和白金卡專屬
下一位
享受您的飛行
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們來升等吧
什麼意思？
我們要幫你找大學
下次父子同遊不知是哪時
我們坐商務艙好嗎？
真的？ -對
好，酷喔，我從沒坐過商務艙
這趟旅行會與眾不同，好嗎？ -好
好消息，商務艙還剩兩個座位
請給我看您的票
太好了 -謝謝
我希望能抵用哩程
我累積了一堆哩程
很遺憾，這趟班機不能抵用
升等商務艙的費用是每張票821元
總共是1642元
1600元？飛國內線？
對，1642元，您要繼續買票嗎？
我要給它拚了
給它拚了，刷美國運通卡
換一張，抱歉
刷萬事達卡
謝了 -還是刷美國運通卡好了
抱歉 -好，我刷刷看
這是千載難逢的大事
史隆先生，很遺憾無法讓您升等
很抱歉 -什麼？為什麼？
您似乎是在特價網站買機票
那種機票不能升等
好，但即使我付1600元？
其實您付多少都無法升等
很抱歉，還需要什麼服務？
沒了，反正沒啥大不了
好，就算我是銀卡會員？
抱歉，下一位
香檳？
謝了 -謝謝
享受您的飛行
抱歉我們升等不了
無所謂啦
銀卡，毫無意義，根本沒路用
那就丟掉吧
好，我要把它扔掉
我應該嗎？我應該吧？
笨卡片
我暫時留著好了
我不禁好奇
克雷格費雪上次坐經濟艙是哪時？
可能這幾十年都沒坐過
費雪先生？請用溫毛巾
溫毛巾，好，謝謝
我知道傑森哈菲有私人飛機
從來不必擠民航機
尼克帕斯柯可能也是坐私人飛機
謝謝，好貼心
隨時都有飛機等著你一定很棒
凡事唾手可得
能買這個給人家嗎？
好 -謝謝
凡事都有選擇
這一定像上癮一樣
總是感到重要和特別
高人一等
各種冒險
異國祕境
對他們來說，世界不是戰場
而是遊樂場
是夢想
是天堂
人間天堂
爸，我能買洋芋片嗎？要價7元
好啊 -要刷你的信用卡
飛行時間還剩45分鐘
請繫緊安全帶，享受接下來的飛行
最後我的心飄回大學時代
當時我愛著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也愛著我
我們哪時變得漸行漸遠？
到底哪裡出錯了？
我的念頭轉回梅蘭妮
難以置信，太扯了
他們的小孩，小學的孩子
在學校展開大規模槍擊訓練
因為大家都擁槍自重…
我喜歡梅蘭妮的理想主義
但也許理想主義阻礙我大展鴻圖
傑森哈菲娶了一個富家女
她介紹他給有錢客戶
給予他管道和地位
黛安娜費雪靠自己闖出名堂
她和克雷格是相輔相成
互相推向成功之路
但梅蘭妮，卻很容易滿足
很好吃
真的？ -是啊
說真的？
當然，我一直很愛你的醬汁
也許她的滿足澆熄了我的野心
（梅蘭妮）
嗨，親愛的
嗨，你們在波士頓了？
對，我們到了，正要去飯店
太好了，特洛伊還好嗎？
他很好 -那好
他正沉醉在波士頓
我不能怪梅蘭妮或任何人
讓我做出這些決定
這是我的錯
爸
你要吃點什麼嗎？
我今天只吃了一罐洋芋片
好，走吧，我也餓了
去填個肚子吧
然後週四
租車開到安默斯特和威廉士
特洛伊，這些都是很難進的學校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懂我的意思？
別太迷信名校
像是威廉士、哈佛之類的
一切會水到渠成的
最終你會適得其所
好，我不太擔心 -那就好
我在你這種年紀時超擔心上大學的
我想去耶魯，一心想進那裡
為什麼是耶魯？連我也不知道
我上了候補名單，但後來沒進去
對吧？那後來呢？
一切迎刃而解，我很愛塔夫茨
塔夫茨是很棒的學校，我交到好朋友
我遇到一位教授，鮑伯康納
很照顧我，令我大開眼界
改變我的人生，讓我嚮往拯救世界
反正我的重點是，去它的耶魯
進不了塔夫茨，去它的塔夫茨
老師說我進得了耶魯
她說的？ -他說的，對
他說的，他為什麼這麼有把握？
應該是我的成績、分數和創作
很多音樂學院想找管弦樂手
他挺有信心我申請哪裡都會上
你看起來很驚訝
他認為你進得了耶魯？ -對
真的？太棒了，我知道你成績很好
我一直覺得你是天才，但我只是…
不得了，特洛伊
但我們不會參觀耶魯
我不想去耶魯
為什麼？
我希望進入哈佛
因為有一位音樂教授，傑羅巴克利
他在做許多很酷的音樂
那是很酷的課程
我學校的朋友
她說週三晚上有一場演奏會
她會演出，他可能在場
你要上哈佛了
也許，我還不知道
你媽知道這件事嗎？
她知道我想去
不敢相信，我都不知道
什麼意思？你知道我們要來這裡
我知道要來看學校
但我不知道你真的進得了
我不一定進得了
但看起來有可能
對，我有可能
我兒子要上哈佛了
別給人家觸霉頭啦
你沒事吧？ -沒事
人生很瘋狂吧？我是說…
好神奇
我以你為傲
有時在人生中
你會表現失常
兒子，要彈點什麼嗎？
我突然記起過去17年我做了什麼
養育和培植這個傑出的孩子
我哪來的遺憾呢？
如果我留在紐約
娶了像黛安娜費雪一樣的女強人
不，聽你鬼扯
特洛伊可能會變得驕縱自負
爸，性別不是看表面 -拜託
對，爸，別老古板了
如果我追求金錢和權力
他可能會變成被寵壞的小魔鬼
留一些給我 -爽啦
巧克力
謝了
幸好是住在沙加緬度
什麼？
檢查手機，你怕癢嗎？怕癢小鬼
記得怕癢小鬼吧，你以前很愛
不要 -搔癢，搔癢
拜託住手
好耶，看我的
我的天，拜託放下來
特洛伊，說真的，放下來
別玩了，特洛伊
那晚我想像特洛伊上了哈佛
這會帶來多大的滿足
爸媽，聽好
我上了
哈佛
太好了，老婆，哈佛耶
上學的好地方呢 -是啊
到了，我們走
妳有兒子或女兒嗎？
兒子，他正在面試
我兒子也是
我兒子是很有天賦的音樂家
彈鍵盤
鋼琴家
是啊
還會自己創作音樂
那很棒
看起來他得做出許多決定
但我敢說哈佛都進得了
你以為哈佛有機會？
令郎是做什麼的？
做什麼的？他是高中生啊
對喔
嘿
怎麼了？結束了？
不，我記錯日子了 -什麼？
我記錯日子，面試是昨天
昨天？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搞砸了，面試是昨天
他們有跟你改約時間嗎？
沒有，他們都約滿了，但他們說…
我能回沙加緬度參加校友面試
不行，你可別那樣做
你要跟這些人面試，他們才是決策者
對吧？
爸，我要參加導覽了，這不重要
這超重要，我要跟他們談
什麼？你不必跟他們談
一定要，聽著，我們大老遠過來
不是讓你回沙加緬度面試
先生，打擾一下，嗨
我們很想安插你們
但我們的行程幾個月前就安排好了
我只是想讓你們了解我兒子
哈佛是他的第一志願
爸，沒關係的
他是鋼琴家，參與社區服務
他老師說他是哈佛的料
沒必要在這裡面試
校友面試同樣有效
好，但我懂見面三分情的道理
我們來了，拜託
別把我們晾在一邊 -爸
你們不能跟我們坐下聊10分鐘？
他人在這裡
你們現在要幹嘛？
我有教職員會議，先生
爸，拜託，求求你別說了 -別插嘴
好吧，謝謝
謝謝，過來，我們走
爸，搞屁，你以為…
跟招生人員爭吵會增加我的機會？
他不會記得的 -不記得才怪
我不懂，有頭腦進哈佛的人
怎麼會沒腦到不記得…
哪天約了哈佛面試？
抱歉，拜託我們去別的地方好嗎？
導覽快開始了
那又怎樣？
我不想讓大家看到我被老爸罵臭頭
我才沒有罵你，我是想解決問題
你自以為穩操勝券
但這是哈佛耶，特洛伊
連天才都會被拒絕 -我的天啊
你明白你的對手是…
來自香港和全世界的小孩吧？
你是沒有悲慘故事的郊區白人小孩
連家世背景都沒有
我們是弱勢，非得極力爭取
爸，我快抓狂了，拜託別說了
好，讓我想想
好，你去參加導覽，我要…
你要做什麼？
我要打幾通電話
千萬別做傻事
嗨
嗨，特洛伊搞砸了
我們在哈佛，他沒面試到
他記錯日子了
我們有認識誰在哈佛嗎？
我很想讓他有面試機會
我只要他們見見他
哈佛有誰呢？像是…
對，像是某位院長 -像是…
寶貝，哈佛是特洛伊的第一志願
妳知道嗎？ -我知道
他老師覺得他進得去，妳知道嗎？
知道 -我們有認識誰在哈佛？
我不曉得，我想一下
童妮摩里森
童妮摩里森？
妳認識童妮摩里森？
不認識
不，她在普林斯頓
妳在說什麼鬼，童妮摩里森？
我不曉得，我哪會認識誰在哈佛
妳認識政府的人
有些人一定上過哈佛，想想看
這關係著特洛伊的未來 -好
克雷格費雪在那裡教一門課吧？
什麼？哪有，他有嗎？
有啦，我讀到的
他是交換講師之類的
他從華府開車過去
不，他現在住在紐約了
那他就是從紐約開車過去
我很確定他在那裡授課
教一門課之類的
要命
怎樣？
經你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靠
怎麼了？
我只是不想打給他
為什麼？
可惡
有什麼大不了的？
好，我晚點打給妳
好，我能跟特洛伊說話嗎？
我鼓起勇氣想打給克雷格
我記起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他
我想請克雷格費雪加入對談
他是前白宮新聞祕書
目前在赫勒協會工作
他也是暢銷書《政治動物》的作者
克雷格負責…
那就像陰魂不散的幽靈纏著我
但無論好壞這個國家有其制衡系統
以確保沒有任何煽動家…
這不只是嫉妒感
而是徹骨之痛
為什麼這麼痛苦？我到底怎麼了？
我想到上次見到他
我們因不同理由都在紐約
決定要見面
我剛創立非營利事業，滿腔熱忱
我們的做法有點像票據交換所
也有點像媒合
一種社群媒體媒合組織
會找到需要錢的組織
找到想要捐錢的人，為他們牽線
我希望克雷格多少會想要參與
引介他的名人朋友，甚至捐錢
但他毫不領情
回到沙加緬度，我決定要更直接
我寄信給他，邀他加入我的董事會
我寫到這份事業的價值
我對克雷格的敬意
這對我個人的重大意義
週五前外聘科學家會評分
我們會設法解決
但毫無回音
據說政治是不肖份子的演藝界
演藝界的氣味會引人共鳴…
事實上我從此跟克雷格失聯了
管它的
您撥打的號碼無法接通
布萊德？
嗨，比利
你好嗎？怎樣？生活好嗎？
生活很好，爽斃了
你退休了，真棒
沒錯
你彷彿生活在夢想中
對，差不多
但我不是真正退休
我投資一些錢在這裡的小海灘吧
結果海撈一票
現在我要在全夏威夷開分店
甚至進軍美國本土
我還是挺忙的
聽起來真棒
我跟兩個衝浪女郎住在一起
她們辣翻了，又超酷的
她們會做漂亮的貝殼項鍊
我要幫她們開店
我們衝浪
然後打砲
然後我們衝浪
超讚的
不會吧，你真的跟兩個馬子同居？
對，但只是玩玩
那你還好嗎？
我很好
我跟我兒子特洛伊在波士頓
我們在參觀大學 -是嗎？
對，他可能會上哈佛
是嗎？水喔
他是個聰明孩子，很有料
太棒了
對了，你恰好有克雷格的電話嗎？
我有事問他，但他好像換號碼了
對，我會傳簡訊給你
我剛在洛杉磯尼克的婚禮上見到他
尼克結婚了？跟誰？
跟哈維爾
他其實很酷，那是一場很美的典禮
我並不知道
是一場小型婚禮，有人問起你
我忘記是誰
他們在問…
你在哪裡或你的近況
是誰呢？有人問「布萊德在哪裡？」
「我記得那個布萊德」
我只是做著份內事
捧油，很高興聽到你的聲音
我的狗拉屎了，我要撿大便
好，那我們很快再聊
也很高興跟你說話
麻煩你傳給我號碼
好，我立馬傳給你
改天來島上，兄弟
再見
好，掰
那一刻我想像比利在茂宜島的生活
有兩個小女朋友
他一定能打砲打個爽
然後我想到梅蘭妮
我們的性生活乏善可陳
請在嗶聲後留言給克雷格費雪
克雷格，我是布萊德史隆
你好嗎？我在波士頓
我兒子…
如果你有空，回電給我好嗎？
這事挺緊急的
謝了，掰
沒受邀參加尼克的婚禮…
證實了這種揪心的恐懼
我不只沒達到自己的期望
我在別人眼中也失敗了
我想像那場婚禮派對
在場的每個人
都沉浸在彼此的光輝中
連結他們的不是友誼
而是公認的飛黃騰達
無論我是遭受遺忘或排擠
都毫無差別
我被踢出名單
無名小卒，一無是處
這個世界討厭我，這種感覺是互相的
你沒事吧？你看起來有點晃神
沒事，只是…好笨
什麼？
就是一些老朋友聚會沒邀我
說不上來，因為我不是…
別管了，只是胡思亂想
什麼？你說得有點含糊
就算受邀，我也不想去那種場合
不曉得，很不夠意思
很遺憾
太瞎了
他們聽起來很混蛋
是啊
喂？
嗨，我是克雷格費雪
克雷格，最近好嗎？
都沒事吧？有人死掉嗎？
什麼？
沒有，沒人死掉
你在留言裡聽起來怪怪的
說是緊急事
抱歉，我不是故意嚇你
我跟我兒子在劍橋，我們在哈佛參觀
他原本跟招生辦公室的人約面試
但有人搞砸了
等一下，我正在餐廳
總之，我聽說你在那邊授課…
這樣吧，其實我明天要飛去那裡
你們那時還在吧？
我們明天在，週四才會離開
不然我們共進晚餐？
那就太好了
最後一件事
特洛伊是音樂家，十足的天才
有一位音樂教授…
對了，我誇他不是因為他是我孩子
特洛伊，特洛伊
那位教授叫什麼名字？ -什麼？
什麼名字…等一下
你屬意的音樂教授叫什麼名字？
傑羅巴克利
傑羅巴克利 -對
好，我會打電話給他
那就太棒了，克雷格
我欠你一份人情
別客氣，明天晚餐見
沒問題，我會選餐廳
錄影愉快
謝了，掰
怎麼回事？
爸
老爸會搞定，好嗎？
老爸會搞定
（政治野獸）
嗨，克雷格
嗨
我正好在書店，看著你的書
我有好消息
我剛跟招生主任通完電話
真的假的？
算你好運
猜你明天要跟誰見面？
誰？ -傑羅巴克利
什麼？ -在那之後
你會跟招生主任面試
別鬧了 -沒在鬧
真的假的？ -打包票
什麼？
什麼？ -沒錯
靠，我開始緊張了
安啦
等等，糟了，明天我要參觀塔夫茨
去它的塔夫茨
是啊 -我們下午再去
爸 -怎樣？
你不是蓋的
老子會罩你
（哈佛）
特洛伊，你覺得呢？
我要上哈佛了
為特洛伊解套讓我樂不可支
試穿一下
也許這是一長串勝利的第一砲
我想像特洛伊變大人了
（〈連線〉雜誌，天才） 快樂又有錢
甚至名氣響亮
全部買下來
送你
那是我們的兒子 -送你
這是我們的兒子，我們的兒子
我好愛你們兩人
我的成功都要歸功於你們
謝謝 -我有個驚喜
什麼？
我買了一座島
什麼？ -沒錯
我想像他的勝利
讓我的同輩都黯然失色
那多麼令人心滿意足
突然我的想法變得陰鬱
這些勝利
我多麼渴望自己享有的榮耀
都只會屬於他
我爸每次在網路或雜誌上…
看到我的照片
不知為何都想成我的訃文
好像我掛掉了
聽起來你爸可能有點秀逗
秀逗？是有一點，我會說…
也許這樣，也許更多
也許比那更多一點
也許比這更多一點，沒錯
要是特洛伊用他的成功擺布我？
或占為己有？
聽起來你爸可能頭殼壞掉要看醫生
要是到頭來…
特洛伊的勝利讓我感到更失敗？
要是我變得嫉妒自己的兒子？
這種念頭令我害怕
煩惱會來
煩惱會走
沉浸在大自然中找到平靜
然後我又想到音樂家往往三餐不繼
就算有哈佛學位
特洛伊很可能淪為落魄的藝術家
煩惱會來
煩惱會走
沉浸在大自然中找到平靜
小雞和小孩懂這道理
或是也許他會像梅蘭妮
完全滿足一無所有的現況
我們可能會登上高峰
但我們始終會掉落
小雞和小孩懂這道理
沉浸在大自然中找到平靜
如果你只想當個音樂家
你真的需要上大學嗎？
什麼？
這是合情合理的問題
「只想當個音樂家」？
對，我的意思是…
玩樂團需要哈佛文憑嗎？
那不是你的志向嗎？
我還不知道我的志向，爸
你最好開始想清楚
因為哈佛並不便宜，特洛伊
你可別天真以為我或你…
不必貸款、獲得獎學金或助學金…
就能付所有費用
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實事求是
我又不指望你付所有費用
你能夠付所有費用嗎？
我們會想辦法，你先不必擔心
清楚明白
這也許不是什麼大問題
也許你的哪個爺爺奶奶會死掉
嗨 -嗨
妳好嗎？ -很好，你好嗎？
這是我爸布萊德
嗨，布萊德爸爸，我是安娜亞
嗨
你們是學校的朋友？
我們一起待過管絃樂團
對，安娜亞是很出色的音樂家
現在妳上哈佛了 -對，我讀大三
妳喜歡這裡嗎？ -喜歡，這裡很棒
天氣冷多了，但我喜歡我的課
一群很棒的人，還過得去啦
我在轉角的餐廳訂了位
我們過去吧？ -好啊
酷喔 -走吧
很高興在這裡看到家鄉臉孔
你能跟傑羅巴克利見面太酷了
你怎麼搞定的？
我爸的朋友是這裡的教授
是嗎？誰？
他叫做克雷格費雪
噢，什麼？
什麼？
妳做了鬼臉
有嗎？ -有，妳肯定做了鬼臉
沒關係，妳能暢所欲言
我們並不熟，只是舊識
我去年修了他的課
他超差勁的
我說錯話了？ -不，快說，怎樣？
他就…他很高傲
而且他挺歧視女性的
他很臭屁，自以為無所不知
只因為他有上電視，在白宮有門路
但妳真正的感覺是？
老實說，上完他的課我想要轉系
妳不是音樂系的？
不，政府系
我爸就是讀政府系 -是嗎？
對，通訊與政府，在塔夫茨大學
那你在哪裡高就？
我幾年前創立非營利機構
真的？ -是啊
我們幫助其他非營利機構…
利用社群媒體來宣傳他們的宗旨
找到捐贈人、會員
像是群眾外包或…
類似，基本上我們是顧問公司
聽起來很悶吧
不，聽起來才不悶，聽起來很棒
謝了 -很棒
其實我正在寫非政府組織的論文
也許到時我能跟你談
當然，樂意之至 -酷喔
謝謝
談談妳的論文吧
真的？你想要聽？ -對
好，還沒完全成形
但我想寫白人女傳教士的歷史
那些去印度和斯里蘭卡的妻子
去教化異教徒
但其實她們奠定了社會改革的基礎
我記得這種景象
這種感覺
這女孩和她遠大的理想主義
她的使命感
她的希望
因為這涉及女性權力
還有殖民主義的一大遺臭…
我記得這種夜晚
這種對話
改變世界的計劃
連結的渴望
有一次我告訴我爸
我的理想工作是去國際特赦組織
他整個驚呆
所以你很幸運
你很幸運有個超酷的老爸 -是啊
嗨 -嗨
這是我朋友瑪雅，兩位
我找她過來聊聊，希望沒關係
妳也上哈佛？ -我是
瑪雅和我都在管弦樂團，她拉小提琴
那妳演奏什麼樂器？
我吹長笛
長笛，哇塞 -還行
我超不想擔任接待中國學生的大使
我當然想幫他們融入
但首先我是韓國人好嗎？
再說我連中文都不會說
她朋友瑪雅同樣迷人
同樣引人注目
我突然感到深切的悲痛
因為我愛不到憧憬的女人
也過不了憧憬的生活
我想像跟她們兩人私奔，重新開始
那會是什麼情景
真的很棒吧？
挺好笑的
妳在場呢 -沒錯
謝謝你們的晚餐 -對，謝謝
謝謝撥空，我知道特洛伊很感謝
對，特洛伊很感激，謝謝
我們跟幾個朋友約去夜店喝酒
你們能一起來
是嗎？在哪裡？
就在對街
但特洛伊明天有一堆面談
我們可能該睡了
喝一杯也不行？
我未滿21歲，可能還進不去
對喔，討厭 -但妳們玩得盡興
那明晚演奏會見
是嗎？
你去不了，你要跟你朋友吃飯
但我會去 -對喔
好 -克雷格費雪
祝你們聊得開心 -是啊
好，掰 -掰
好，明天見 -酷喔
掰，幸會了 -好，幸會
謝謝晚餐 -別客氣
謝啦，真的很謝謝
求學愉快 -謝謝
好 -謝啦
看起來你想去
不，我只是客氣
您在書中發出警告
讀者不看這本書會更好
您為何會決定在書中自毀？
這似乎合情合理
警告任何尋求安定的人…
特洛伊？
特洛伊，你醒著嗎？
嗨，我要結帳了
只有威士忌？ -對
8元
嗨，你來了 -嗨
是啊，是啊
我有點失眠，就來喝杯威士忌
我們就在角落，過來加入我們
不，你們玩得開心，我只是睡不著
來嘛，我們沒在玩，我們要發起抗議
是嗎？酷喔，我真佩服妳
是嗎？ -對，我覺得這樣很酷
像妳這種年紀就有憂患意識
但妳滿懷希望
妳的價值觀似乎適得其所 -謝謝
讓我想起我在妳這種年紀上學時
你對我有什麼建議？
我的建議？ -對
如果你能回到過去給自己建議
你會說什麼？
妳問真的？
對，真的，我想知道
說真的，我可能會說…
「別管非營利了，布萊德」
「拚命賺大錢吧」
少來，你不是認真的
不，我超認真的
如果妳想對這個世界造成影響
獲得尊敬，那就成為比爾蓋茲
拚命賺大錢
然後妳就有錢能隨心所欲
你會說這番話？ -對
聽著，我去參加晚宴
告訴別人我的行業
前3分鐘他們會裝得敬佩和關心
但3分鐘後，我就變成隱形
他們才不敬佩我
更糟的是他們以為我會請求捐款
我通常也會
怎樣？我的口氣很厭世？
我當初就像妳或妳朋友有遠大理想
我不是批評你們的做法…
我看得出來我失去她了
失去她的尊重
我想要扳回一城
我想如果我能概述我的人生經歷
她會了解我
把我看作輸了一場好仗的人
但好歹曾經奮鬥過
我在讀新聞學校時，那是理想
大家都想成為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
懂我的意思？妳知道他們是誰吧？
當然 -好
我告訴她我的生涯過失
我在新聞界的歲月
當時報業正在走下坡
我企圖在舊金山創立數位雜誌
但不再有人想要讀長篇文章
我贏得一些大獎
但我的雜誌仍慘敗了
我們贏得皮博迪獎，但不重要
我談到我的大學朋友
他們違背初衷和變得有錢
沒邀我參加他們的里程碑大事
即使我曾是這群人當中的核心人物
我在他們眼中可能是魯蛇
但至少我仍保有誠信
晚上能睡得安穩
像克雷格費雪這種人沒有道德準則
他基本上只會搶風頭和炒話題
讓他看起來最吸睛、最厲害
他很上相，我懂
我告訴她我的非營利事業
就算最近在苦撐
但我仍感到有不小貢獻
但也許我若更常接觸我幫助的人
或更常走透透
我會感覺比較不脫節或…
那是什麼表情？
什麼？
不，妳在想什麼？
我在想什麼？ -對，請告訴我
老實說
我在想你很幸運
你都50歲了
你還以為世界繞著你打轉？
人家才47歲
你有沒有認識過窮人？
當然有
我去德里拜訪我媽的家人時
那裡許多人2元就能過一天
他們沒有抱怨在晚宴被冷落
他們有晚餐就很高興了
對，但我不是跟那些人競爭
就算競爭也要找能當作榜樣的人
那你到底為什麼要競爭？
這世界就是這回事
你跟大學朋友競爭
那種競爭就是殖民史
還有壓迫女性，破壞環境
拜託，別扯太遠
那不是我的問題，好嗎？
我是做非營利的，幫幫忙
只是從我的立場
這看起來倒像是白人優越…
男性優越、上流的問題…
好，我…
我知道在妳看來我很老套
但這就是我的人生，好嗎？
那別要求我同情你
你過得很好
相信我，我向你保證
你該滿足了
你也是，再見 -再會
爸
爸，要走了，我有面談
我宿醉
為什麼？你才喝一杯葡萄酒
我不斷想到安娜亞和她說的話
還有她對我的輕蔑
我懷疑她能達成她的所有理想
大蕉，還有雞尾酒
嚐一口奢華
她很快就會忘記受苦的民眾
我知道我只是想讓自己心裡好過
安娜亞的心地很善良
她讓我格外想起梅蘭妮
糟了，梅蘭妮
嗨，我是梅蘭妮，請留言
親愛的，旅行很順利
特洛伊正在跟一位音樂教授面談
然後他會跟招生主任面試
一切似乎搞定了
其實特洛伊正要出來
我待會再打給妳
我今晚會跟克雷格費雪共進晚餐
我很期待，妳能想像
好，我愛妳，掰
嗨 -嗨
結果怎樣？
他聽了我的創作，我想他很喜歡
太讚了，特洛伊，就說你行的
人脈和才華
我給你籃球板，你嗖地投籃
太棒了
怎麼了？
沒事
好，你看起來有一點…
你應該開心的，應該打足了氣
我是啊，只是他跟我期待的不同
但他還行啦
他怎麼會跟你期待的不同？
說起來很怪，就像…
他是我的一大偶像
但他似乎拚命想要唬住我
他自吹自擂的
他也比我想像的更熱中於商業面
像是他一直說我該讓音樂賣錢
講了一堆怪話
說不上來，我以為他會更酷
看人別太武斷，特洛伊
你一直生活在夢想中，記得吧？
所以別批判活在現實世界的人
除非你自己真正來到現實世界
好，是你問我的
我只是說他跟我期待的不同
不，你說他不酷
但對一個不必自己付帳單的…
17歲文青來說很酷的事
不見得對全世界的其他人來說很酷
好，管它的
好嗎？我只是說30年後再告訴我
什麼是酷，什麼不酷
你發什麼神經
我馬上要去面試，你非得現在說教？
特洛伊
你說得對，抱歉，我愛你
你是最棒的，兒子
你知道我是真心覺得吧？ -爸
我知道你會勢在必得
讓我一個人靜靜好嗎？
我要去理清思緒，之後再碰面
沒問題 -好
嘿，特洛伊 -怎樣？
我以你為傲
請跟我來
那是令媛嗎？ -對
她要去面試？ -是啊
希望很順利
我兒子要跟主任面試
他有點緊張
祝好運 -謝了
喂？
布萊德，我是傑森哈菲
嗨，傑森，等一下
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我的辦公室說你打給我
對，我其實…
只是打去問克雷格的電話
但比利告訴我了
那好，聽著，我…
我聽說你們在洛杉磯聚會
好玩嗎？
我沒時間說話，現在不方便
好，那麼…
聽著，我並不想沒禮貌
只是很多客戶在找我
我又在明尼蘇達州
我在馬約診所，正在等檢驗結果
中午要趕著飛回紐約
否則我會錯過準備了幾個月的證詞
沒事，我懂，我聽到你了
起碼飛機會等你，對吧？
我不了解
你有私人飛機，旅行真容易
飛機？你一定要這麼機車嗎？
什麼？沒有，我是說真的
我沒有飛機，你在說什麼？
我發誓你說過你有私人飛機
什麼？才沒有
在舊金山
我看到你時，你說你剛坐你的…
我的公司租了飛機載所有人過去
好，那我誤會了
聽著，我剛發現我女兒有脊椎沾黏
她才3歲大
什麼？不會吧，我…
傑森，我…那是什麼病？
我不清楚，只知道…
她早上正在動重大手術
她才…她好小，你懂嗎？
我的天啊
我快煎熬死了
聽著，我們正要跟醫生談
我要走了，布萊德
好，有消息再通知我
請幫我向你家人問好
我真的很抱歉
你不問我結果嗎？ -什麼？
面試啊
當然，結果怎樣？
非常順利
他說傑羅巴克利已經打給他
告訴他我很有天賦
要他留意我的申請
真的？特洛伊，太棒了 -對啊
你開心嗎？太好了，走吧
坐這台計程車吧
嗨，我們要去塔夫茨大學
介意我不陪你參加導覽嗎？ -好啊
我想去向以前的一位教授打招呼
好
我跟你提過他
好，沒關係
就在那裡
我的科系在那邊
嗨，我是康納教授以前的學生
我想向他打聲招呼，他在嗎？
你剛錯過他了
他剛離開？
不是
很遺憾，他過世了
才幾週前
他過世了？
但他的名字仍在通訊錄上
對，我們要改正，我才剛來
他怎麼過世的？
他中風，就沒恢復了
真令人難過
是啊
他是很棒的老師
他是很好的人
好，那今天愉快
謝謝，你也是
喂？
嗨，布萊德，我看到你打來
都還好吧？
好極了，都很順利
梅蘭妮，我只是…
好神奇，我們生下這個孩子
他竟然成為這麼出類拔萃的人
真希望妳在這裡
我也希望
親愛的，我們準備要開會了
我可能該走了
但我愛你，我今晚會打給你
沒問題，我也愛妳
我喜歡塔夫茨，是很棒的學校
我想我在那裡會很快樂
而且你也讀那裡 -是啊
謝謝帶我來這裡，爸
還想盡辦法為我打理一切
我沒做什麼啊
不，你打了許多電話
現在還要跟你討厭的人用晚餐
我不討厭他，我喜歡他
你說他是爛人，也討厭他的為人
不，他是好人，是老朋友
我其實很期待見到他
老朋友很重要
好，我要出發了
真希望我能去你的演唱會
但玩得開心，掰 -聊得愉快
晚點見
嗨，我有訂7點兩位，名字是史隆
好
請跟我來
您是先到的
好，你們恰好有別的桌子嗎？
這裡有點吵 -今晚都訂滿了
那桌呢？
抱歉，但那桌有人了
看起來沒人啊 -是啊
就是沒辦法
嗨，同學
嗨，你來了
瞧你，氣色真好
我頭髮都白了 -沒像我白這麼多
我們敗給人生了
敗在敵不過歲月
過來，拿著啤酒，我們換桌吧
好
原來這桌還是有辦法
是啊，享受您的晚餐
感謝今晚大駕光臨
我們很高興能招待您
能給我一杯威士忌加可樂嗎？
沒問題，我會親自幫您送來 -謝謝
你一定是常客
從沒來過這裡，但聽說評價很好
真的？她表現得好像你們很麻吉
因為她認得你吧？感覺一定很棒
老天
多久沒見了？
一定超過10年了
是啊，天啊
很高興見到你，真的很高興見到你
我也是，歡迎來到波士頓 -謝謝
你住在哪裡？
我們住在橡樹旅館
從沒聽過誰住過那裡，好不好？
還不賴
聽著，很感謝你能讓特洛伊…
跟那位音樂教授和招生主任見面
幫了我們大忙，他們相談甚歡
舉手之勞啦 -真的感謝
不敢相信小孩已經在找大學了
沒錯，我也不敢相信
我的女兒們也是
她們才12歲，但超投入的
寫申請表，她們比我們還認真
沒錯，特洛伊很積極向上
他讀醫學系嗎？
不是
謝謝 -我的榮幸
梅蘭妮好嗎？
她很好
她很喜歡自己的工作
她一直都很快樂
黛安娜剛把一篇文章賣給HBO
他們要拍成影集
酷喔，哇塞
其實我今天去了塔夫茨
鮑伯康納過世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對
我在他的追思會上演說
真的？ -對，我們一直有連絡
他找我去他班上幾次
演講新聞學和政府
是嗎？真是看重你
我通常盡量推掉那種事，但是…
為了他，他是超好的人
對，他是我最親近的老師
對，你是他以前最喜歡的學生
真希望我有參加他的追思會
真希望我早點知道
如果我有在尼克的婚禮上看到你
我就會告訴你，就辦在婚禮之後
但我也不知道尼克結婚的事
你沒去沒差，尼克變得…
我喜歡這個人
但他愈成功就變得愈同志
他現在是正港的基佬了
光頭男，穿著香蕉小褲褲
在他的房子裡到處奔跑親熱
我在《建築文摘》上看到那間房子
對，就像科幻同志A片的場景
我今天跟傑森通過話
是嗎？他好嗎？
他聽起來很緊張，他的小孩生病了
她的脊椎好像有毛病
糟透了，哪一個？他好像生四個
我可能冒犯到他
我不知為何以為他有私人飛機
我提起，也許我聽起來油腔滑調
但他似乎很不爽我指稱他有飛機
我感到過意不去 -他確實有飛機
他沒有 -他有
不，他的公司也許幫他租了一架
對，那是他的公司，他的飛機
你確定？
你沒讀到《時代》雜誌的報導？
我的天，他被起訴
他賠掉許多錢，惹惱許多權貴
他戰戰競競的
我的天，真意外
怪不得他有點敏感 -我想也是
我大概搞錯了
不，傑森是社會棟樑
他是愛家男人，他是好人
但他也是個大騙子
真的？ -對，他是小偷
他有可能很衰會坐牢
老天 -是啊
幹不法勾當才會口袋那麼深
他該學學比利，逃之夭夭
比利，對喔
他活在夢想中呢
兩個馬子？
晚上5點後別打給他
為什麼？
還問？他是酒鬼
是嗎？
經常這樣
還會這樣 -少來
少裝清純了，你懂的
我跟他通話時，他聽起來很正常
那是一大早，他在遛狗
也許是通宵飲酒作樂
硬要替他辯解，他時間多到不行
難免會染上惡習
我毫不知情
退學搬到沙加緬度的人就會變那樣
我就搬到沙加緬度，我可沒退學
你為什麼搬到沙加緬度？
因為梅蘭妮在那裡找到工作
而且我在哪裡工作都行
沒錯，你有你的小事業
你做慈善超酷的
謝謝 -好心有好報
抱歉我當初沒有回覆你
沒關係
那時我正好忙得不可開交
我每天都有一堆邀約
演講、新書的推薦序
受邀掛名董事、執行董事…
非營利董事，每天的時間都不夠用
有時你要適可而止，就算很難取捨
要學著拒絕
昨天我才受邀六月在亞斯本論壇演講
那個我就會去，但還行
一群有趣的人，挺受用的
克雷格 -怎樣？
聽著，我只想讓你知道
我以你為傲
真的
我知道你壓力一定很大
你同時要應付各種大小事
但從外表看來…
壓力沒那麼大啦，挺好玩的
我替你高興
老實說
一開始我在電視上看到你時
我有點不是滋味
只因為我們一直有點競爭
但我很滿意我的人生
你做你想做的事
情況也如你所願
我從來沒跟你競爭啊
拜託，真的假的？
也許在校時有一下子
但我好幾年沒想要跟你較勁了
你沒想要跟我較勁？
那是什麼意思？
我為什麼要跟你競爭？
得了，少來這一套
怎樣？ -聽著
我試著跟你坦誠相見
乾脆…我是說…
像是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我其實是在幫助人，我只是不想…
為什麼你要…
這樣對待我？
怎樣對待你？
我對你算什麼？
打擾一下，費雪先生，嗨
我叫做馬克
嗨，我是您的頭號粉絲
我喜歡您的作品和書，什麼都愛
請問我能跟您拍張照嗎？
我媽過世時你沒有任何表示
你會追蹤我的臉書，我就是搞不懂
我搞不懂
抱歉，我打斷你們了？
沒事，來拍吧 -好，謝謝
太好了，謝謝
你是我的朋友嗎？
是嗎？我不知道，我們算什麼？
我們到底算什麼？
你滿口屁話
就像現在我感覺像…
我懂我的感覺，這不是…
我真的搞糊塗了，怎麼回事？
抱歉，謝謝幫我兒子
但不行，抱歉，我不行
我辦不到，不管怎樣，我不行
先生？
您的票
好，謝謝
借過
爸 -嗨
你的晚餐怎麼了？
我寧願來這裡陪你
她們是昨晚的女生
我知道
她們好棒
突然一股情緒湧上我的心頭
我花了許多時間在心裡安慰自己
再拆毀自己
我坐在那裡聆聽
讓我自己感受內在的生命
音樂好美
這些女生也好美
我能愛她們但不必擁有她們
就像我能愛這個世界
但不必擁有它
我仍然愛過這個世界
爸？ -我很好，我很好
你要吃嗎？不要？
安娜亞說你昨晚跟她碰面
對，我睡不著
喝了一杯
爸，你是面臨精神崩潰嗎？
沒有
沒有，只是…
有時我…
會有疑惑
我擔心別人把我看成和想成魯蛇
然後那種感覺會過去
今天我們在閒晃時
你害我丟臉，我一直在想…
如果我進這間學校，每個人都會記得
我永遠都不能反轉印象
可是…
其實他們不會記得
因為每個人都只會想到自己
沒人在乎
唯一在乎你的人只有我
所以你只需要在乎我對你的看法
是嗎？
那你對我的看法是什麼？
我愛你
謝謝
我的兒子
他在這裡
我們還能共度好幾年
我試著想像未來
我一直在腦中呢喃
「我們還活著」
「我還活著」
《人生剩利組》
開始
沉浸在大自然中找到平靜
煩惱會來，煩惱會走
沉浸在大自然中找到平靜
墜入愛河，快樂、忠誠又自在
你能有其他人，你能陪著我
墜入愛河，快樂、忠誠又自在
小雞和小孩懂這道理
我們可能會登上高峰
但我們一定會掉落
小雞和小孩懂這道理
上帝不是充滿仇恨
有些人會以可怕方式利用祂
上帝不是充滿仇恨
沉浸在大自然中找到平靜
煩惱會來，煩惱會走
沉浸在大自然中找到平靜